研究团队结合226个RNA结合蛋白的CLIP-seq/RIP-seq数据与单碱基定量技术GLORI,并利用人工智能模型BioPathNet预测潜在互作因子,两条独立筛选结果均将PARP1排在前列。质谱和RIP-seq显示,细胞内PARP1结合的RNA显著富集m6A修饰,且偏好结合高m6A转录本及经典DRACH基序;但体外实验表明,纯化PARP1对m6A修饰与未修饰RNA的结合能力相近,提示PARP1并非直接识别m6A。
进一步亲和纯化-质谱发现,PARP1同时与m6A阅读器IGF2BP1/2/3及书写器复合体METTL3/METTL14/WTAP相互作用。IGF2BP1和IGF2BP2凭借对m6A的高亲和力识别修饰RNA,并通过结合PARP1的ZnIII结构域将其招募至m6A位点。被募集的PARP1随后对METTL3/METTL14进行ADP核糖基化修饰,主要发生在METTL3的S2、K12和E20位点。AlphaFold3结构预测显示,S2位点的ADP-核糖占据辅因子SAM结合口袋,K12和E20位点修饰则占据RNA结合沟槽,从而显著削弱书写器复合体的RNA结合能力和催化效率。
据此,研究提出“read–orchestrate–write”模型:m6A形成后,IGF2BP识别并招募PARP1至m6A-RNA;PARP1激活后抑制METTL3/METTL14,降低m6A生成,从而实现m6A稳态负反馈调控。该机制不依赖FTO,拓展了m6A稳态调控的经典框架。
在肿瘤治疗层面,研究还发现长期使用奥拉帕利等PARP抑制剂会解除对书写器的抑制,使肿瘤细胞m6A水平升高。卵巢癌患者来源PDX模型显示,慢性奥拉帕利治疗后肿瘤m6A显著上升,升高位点富集于DNA损伤修复、细胞周期等耐药相关通路。联合阻断PAR修饰和m6A通路可产生协同抗肿瘤效应:PARP抑制剂联合IGF2BP2抑制剂可削弱高m6A RNA稳定性并促进其降解;PARP抑制剂联合METTL3抑制剂STM2457则直接抑制m6A生成。多株卵巢癌、乳腺癌细胞系及裸鼠成瘤、PDX模型均证实联合治疗具有显著协同杀伤作用,且该效应依赖完整PARP1信号。机制上,联合治疗通过加剧基因组不稳定性触发肿瘤细胞凋亡,并且不依赖BRCA1/2状态,有望扩大PARP抑制剂受益人群。